一个国家的民主化主要依赖于内部诸条件的发育成熟,但外部因素也是影响民主化进程的重要变量之一。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韩国外部因素的作用特别大,而且主要是美国因素。相比较而言,其他国家影响甚微。在朝鲜战争之后,韩国与美国军事结盟,安全受到美国的保护。韩国成为美国制度输出的试验田。美国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对韩国从社会结构、经济制度、政治体制、文化价值等各个方面进行改造与重塑,对韩国民主进程的影响全面而深刻。当然美国的影响具有两面性,也有一些负面的影响,并且美国的影响也不是无限的,受到各方面因素的制约。

　　　　一、美国影响的全面性

    朝鲜战争结束后,美国坚决地把韩国纳入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之中。美国由此全面介入韩国的军事、经济和文化等各个方面,从而全面地影响韩国的政治进程。

　　韩国曾是美国海外驻军最多的国家之一。即使经过冷战结束后多次裁减,韩国至今仍有3万多名美国驻军。不仅如此,美国还享有对韩国军队的最高指挥权。韩国的防卫体制是以韩美联合防御为基本框架,韩国军队在作战指挥、兵力投送、海空支持以及对朝军事对抗等方面都严重依赖于美军。按照“韩美战时联合增援方案”,一旦朝鲜半岛发生战争,赶来增援的美军部队将立即对韩国军队进行接收、集结、前运和整合,并与之联合进行作战。由于美国对韩国安全的支配地位和在韩国的军事存在,使得美国在韩国的政治上有很大的发言权。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曾以各种途径显示军事存在的政治影响力。一是塑造了一支亲美的韩国军队。由于朝鲜半岛南北对峙,韩国处于冷战的最前沿,韩国军队一直维持在超过60万人的水平,所以军队是韩国政治中极为重要的社会力量。这也是韩国出现长达30年之久军人政权的时代背景。而这支韩国军队长期受美国的指挥、武装、培训和影响。美国塑造了韩国的军事集团。通过军事援助装备韩国军队,通过军事顾问和建立美式军校输出美国作战方式和文化理念, 通过大批军官赴美学习感受美国军队[ 1 ] (221) 。到1959年,有10%的韩国军官在美国受过培训。军事援助是美国输出资本主义制度和价值观念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渠道。韩国军队逐渐成为社会中最美国化的群体,是一个坚定的亲美集团。二是通过军事行动显示美国的政治立场。1979 年10月27日凌晨朴正熙遇刺,美国政府随即发表声明强调:如果外部势力企图利用大韩民国的局势,美国将根据它在美韩条约中对大韩民国承担的义务作出有力的反应。美国总统下令驻韩美军进入“三级戒备状态”,并调令美国第七舰队航空母舰战斗群驶入釜山, 5 000多名美军立即登陆在市内戒备。与此同时,美国驱逐舰驶入仁川港待命。美国做出如此反应,除担心北方在军事上采取行动外,还是为了防止韩国发生内战,更重要的是以此对韩国政局施加影响,使局势朝着美国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美国对韩国的经济影响巨大。在20世纪50年代,美国帮助韩国在战后开展经济重建工作。当时的艾森豪威尔政府决定在三四年之内向韩国提供10亿美元的重建援助资金。在美国完成这一计划的1956年,韩国的生产和消费总体上已达到或超过1949年至1950年的水平。由于韩国在冷战中的战略价值, 美国给予李承晚政权巨大的经济支持。1957年美国的援助占到韩国政府一般财政收入的52. 9%。60年代,朴正熙提出“贸易立国,出口第一”的发展战略,美国成为韩国主要的商品出口市场和原料进口市场,同时也是最大的贷款和技术的提供者。美国援助韩国建立工业基地,大量购买韩国的出口商品,允许其商品以优惠关税进入美国市场,为韩国推行出口主导型经济发展战略提供良好的外部环境。在第二个五年计划期间,韩国引进的外国资本中美国居第一位,占外资总额的44. 2%。韩国经济是外向型经济,对外贸易的依存度高达60%以上。1965年以前美国一直是韩国最大的贸易伙伴。韩国产品对美国市场的依存度较高,其中对美出口占出口总额的40%左右。二战后美国是西方经济的主导者。韩国是靠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工业发达国家的自由贸易、以出口为主导的经济发展战略改变其贫穷落后面貌成为新兴工业化国家的。直到今天,韩国依然将对美贸易看作是重中之重。2007年韩美自由贸易协定( FTA)签订,卢武铉总统认为这为韩国经济达到先进水平奠定了基础。美国除了促进韩国经济发展之外,还十分关心韩国的经济组织形式,在对韩经济政策中坚决要求无条件支持私营企业、反对国家干预。美国的经济援助以及对韩贸易的优惠,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经济政策,也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这些都是美国对韩国施加压力的一种有效工具,从经济方面促使韩国走民主化的道路。

　　美国政治文化深深渗透到韩国社会之中。日本投降后美国军事管制时期,就在韩国发起了大规模的意识形态宣传运动,鼓吹美式民主的优越性,并尽可能地选择赞同美国观念的人物出任韩国政府领导层。由于美国的军事存在以及密切的人员和贸易往来,美式民主政治观悄悄地进入韩国人的心中。尤其需要指出的是,韩国社会中的精英阶层与美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韩国的军人、政治家受美国的支配不必多言。韩国知识界的精英也具有很深的美国背景。韩国在美国的留学生规模非常庞大,一直占据各国留美学生的前列。2007 年韩国留美学生人数突破10万人,位居全球各国留美学生首位。这些留学人员回国占据高等教育或其它重要位置,成为传播美国政治文化的载体。韩国年轻人也深受美国文化的熏陶。

　　　　二、美国影响的深刻性

    美国奠定了韩国的基本政治制度。日本投降后,美国和前苏联分别接管了朝鲜半岛的南北方。当时的南方,吕运亨领导的“朝鲜建国准备委员会”和朴宪永领导的朝鲜共产党都有相当的影响力。美国军事当局对南方左翼势力进行压制,并扶持右翼力量掌握政权。美国将朝鲜半岛南方强行纳入到资本主义体系,并独自建立了大韩民国。美国极力促使反共主义成为韩国主导的国家意识形态,并着手在制度上构建西方政治体系。韩国的第一部宪法,就是一部深受美国影响的、自由色彩很浓的宪法。这部宪法中包括了广泛的公民权利条款;政府领导人的产生基本上是采用选举方式;在立法、行政和司法之间实行分权与制衡。韩国的这部宪法对半个多世纪的政治发展具有基础性意义。虽然它并没有很好地被履行,并且后来遭到多次的修改,但修改的部分主要是总统的限期和权力配置等问题,宪法所确立的民主框架并没有大的改变。

　　美国支配了韩国的主要政治人物。在冷战时期,韩国的掌权人物必须得到美国的支持或默认。韩国光复之初,由谁出任首任总统对未来政治发展极为重要。美国最初是看中李承晚和金九两个人。由于金九被暗杀,美国的目光逐步聚焦在李承晚身上。在日本投降后,美国很重视李承晚,用专机送他回国。李承晚成为美国维护自己在朝鲜利益的首要人选。这一方面是因为李承晚长期从事民族独立运动,当时具有较高的声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李承晚与美国的关系密切,政治上亲美。李承晚长期在美国接受教育和生活工作,与美国的高层交往较深,这些背景再加上他反共的基本立场,理所当然很容易得到美国当局的支持。李承晚对韩国民主做出过历史贡献,但晚年身居高位,贪婪权力,操纵选举,成为韩国民主化进程的妨碍者。这引起了反对党和人民的强烈不满, 1960年韩国爆发了反对李承晚的“4·19事件”。美国艾森豪威尔政府在此情况下,公开站在了韩国民众一边,敦促李承晚辞职。李承晚去职后寓居美国夏威夷直至病逝。朴正熙是韩国另一政治强人。1961 年5 月朴正熙发动军事政变掌握政权。尽管这有悖于美国一贯倡导的民主政治原则,但朴正熙在强调经济发展、建立强有力的政府、惩处腐败等方面与美国的对韩政策相一致,因此美国在对朴正熙的意识形态倾向进行了深入调查并确信其亲美反共的基本立场之后,开始给予他积极的支持。同样是在美国的推动下,朴正熙顶住压力于1965年实现了韩日邦交的正常化,为韩国经济的发展开辟了新的外部资源。

　　美国干预了韩国的重大政治事件。1950 年李承晚提出推迟国会选举,美国国务卿向韩国驻美大使表示:“美国给予韩国的援助,包括经济和军事的,是基于韩国民主制度的存在和繁荣。根据宪法和其它法律所举行的自由的普选,是民主制度的基础”, 坚决要求韩国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国会选举[ 1 ] (145) 。1960年学生运动时期,美国国会高层人员和其他重要人物访问韩国,直接向李承晚等韩国领导人表示美国的关切。当“4·19事件”发生之后,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表示:我们必须对李承晚强硬起来,告诉他我们是为韩国的自由而奋斗,除非李承晚允许自由选举并赋予人民投票的权利,否则我们在韩国的存在就没有理由[ 2 ] (149) 。1961年韩国发生军事政变之后,美国曾对朴正熙政权施压,要求其尽快结束军政,举行民主选举。朴正熙承诺1963年还政于民,在得到美国的认可后并于1961年访问美国,与美国总统肯尼迪签署《联合公报》。后来朴正熙提出要延长军政4年,美国总统亲笔写信反对。在1987年民众反对政府的斗争进入白热化阶段时,韩国军人政权曾想如同以往一样进行强力镇压,但这次遭到美国的明确警告。1987年6月27日美国参议院以74对0票, 1987年7月1日美国众议院以421对0票,两院一致通过促进韩国民主化决议案,支持韩国民主化,要求韩国当局举行自由公正的选举。在卢泰愚发表改革讲话之前,美国副国务卿曾访问韩国,并与执政党进行过磋商,其后美国方面又迅速表示支持“6 ·29宣言”。1973年8月韩国情报人员在东京绑架金大中,并对金大中判处死刑,美国政府当即表示反对。在全斗焕主政后,美国表示必须以免除金大中死刑为条件,来换取美国政府的支持。1981年2月金大中被宣布免除死刑,改判为无期徒刑。宣布改判的第二天,全斗焕就飞赴美国与里根总统会晤[ 3 ] (295) 。在韩国的这些重要政治事件中,美国的干预虽然不都是决定性的,但在关键时刻美国的态度的确牵制或左右着政局。

　　　　三、美国影响的两面性

    美国对韩国民主化的影响具有两面性,即并非都是正面的,也存在一些负面的影响。美国对韩国的干预,最根本的是从美国国家利益着眼的,而这种利益并不总是与民主相一致。在冷战时期,美国的对韩政策有两个根本点,即民主和反共。一方面,美国向韩国民众灌输西方民主自由思想,传授参与选举活动的基本知识,支持韩国建立“三权分立”制度,并在某些情况下逼迫韩国政府依照民主原则行事。另一方面,美国出于对抗前苏联的需要,竭力支持韩国反对共产主义,为此不惜纵容独裁政权的统治。在几十年的政治实践中,美国既促进了韩国民主化运动的发展,又自觉不自觉地扮演了韩国威权政权保护人的角色。

　　美国支持或放纵了威权主义。在冷战时期,美国政策中常常是反共压倒民主。李承晚对民主的破坏,多是在反共的招牌之下进行的。李承晚常常以反共为借口,对外诱使美国不断向韩国提供政治、经济和军事援助,对内则名正言顺地压制反对党和人民的民主要求。面对李承晚破坏民主的行动,美国政府也试图通过暗中规劝和外交抗议等方式加以阻止。但当李承晚以反共、保卫国家安全等借口拒绝接受美国的民主化建议之时,美国出于以反对共产主义为重,多是默许或接受李承晚不断加强独裁统治的政治现实。1961年朴正熙发动军事政变。当天政变集团就宣布了包括强化反共体制、加强韩美关系、全力发展经济以及随时准备归还民政在内的“六点誓言”。由于这些恰好符合美国在韩国的政策目标,因此美国政府并未试图阻止韩国的军事政变,因为在美国看来,虽然朴正熙的政变不符合民主程序,但他毕竟是亲美反共的。朴正熙所代表的韩国军队是美国一手创造的,美国不会扼杀这样一支极端美国化的群体。美国被称为韩军之父的范里弗特将军发表支持韩国军队的声明,相信韩国军队是忠于韩国人民和坚决反共的[ 2 ] (176) 。韩国1980年造成重大流血的“光州事件”中,全斗焕调军队到光州就得到了美国的默许。因为根据韩美军事同盟协议,韩国军队的指挥权在驻韩美军司令部手中。在这次事件期间,光州市民曾要求美国出面仲裁,但美国此时以避免干涉内政为由,拒绝了要求。在事件发生的当日,美国国务院发表了“不能坐视韩国的无秩序和混乱”声明,默许全斗焕军政府对抗争者进行镇压。美国还从日本、菲律宾的军事基地调派飞机和军舰驶往韩国近海予以支持。

　　美国影响的两面性还呈现阶段性。这个阶段性与冷战时代国际局势密切相关。总体上看,在冷战前期美国对韩国政治影响的消极因素多一些;而随着冷战的缓和,美国在推动韩国民主方面更积极一些。就国际范围来说,在冷战开始直到70年代初期间,美国虽然口头上也高唱民主原则,但事实上为了战略需要和实际经济利益,美国在许多发展中国家扶植专制政权,并支持一些独裁者镇压民主运动。尤其是为了对抗共产主义,美国偏袒和支持过许多发展中国家的右派军人独裁政权和传统的君主政体。研究二战后美国的外交政策的约翰·斯帕尼尔指出,美国在第三世界明目张胆地支持反动上层分子。他们靠美国的撑腰才得以生存,在必要时他们还要靠由美国训练和装备起来的地方警察和军队,中央情报局的贿赂及其对私人军队的补贴以及包括暗杀和政变在内的各种肮脏勾当。那时韩国作为对抗共产主义的桥头堡,其威权政府就容易获得美国支持或容忍。但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尤其是卡特任美国总统之后,冷战局势有所缓和,美国的对外政策发生了一些变化,开始把促进人权作为其外交政策最重要的目标。这在促使许多国家威权政体瓦解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4 ] (128) 。在80年代,美国里根政府确定了不仅在共产主义国家、而且在非共产义国家促进民主的目标。从这时起美国的那些权威主义的盟友开始感受到来自美国的强大压力,这些国家的民主反对派则开始受到来自美国的鼓励和支持。这个时期世界上也掀起了民主化的浪潮,席卷了欧洲、拉丁美洲以及东亚一些地区。亨廷顿称之为民主化的“第三波”。也正是这个时期,美国改变了对韩国威权主义政府的态度,不时地对韩国当局施加民主化改革的压力,并最终促成了韩国的民主化转变。

　　　　四、美国影响的有限性

    在强调美国对韩国民主化影响之时,必须指出的是:韩国民主体制的最终确立,首先应归功于韩国人民不屈不挠的民主斗争以及一些政治领袖顺应潮流的开明举措。美国因素的影响终究是有限的而不是无限的,这是由多种原因决定的。

　　韩国的国情制约着美国因素的作用。美国因素必须通过结合韩国国情才能起作用。而韩国的历史和现实并不一定能够很快和很融洽地嫁接美国式的民主。朴正熙在《我们国家的道路———社会复兴的思想》中谈到美国总统要求他加速民主化进程时说道:“他们指责我握有绝对的权力,这是不确实的。我们的体制是一个强有力的总统制政体,在有些方面甚至与美国的体制相似。我们有着强有力的最高行政长官,在许多方面具有鲜明的韩国特色,这是一个建立在我们国家历史背景、文化传统、经济现实和社会需要的基础上的政体”。很显然,朴正熙是为自己的军人威权主义作辩解,但也确实反映了一个方面的真实问题。事实上,韩国在建国初就引进的西方议会民主制度,在这块东方的土地上总是水土不服。美国过高地估计了韩国接受民主的能力,没有充分考虑上千年的中央集权统治留下历史包袱。在韩国这样一个缺乏民主土壤和基本民主训练的国家,悠久的专制历史再加上日本严酷的殖民统治,即便是李承晚这样一个受到西方的教育和文化熏陶的人,也无法摆脱历史的束缚和个人的独裁野心。在经历了李承晚的专制和随后的军人政权等一系列危机以后,美国才意识到很难一时在韩国实行民主化,在1965年“美国对韩国国家政策文件”终于放弃了促使韩国建立自由的代议制政府的目标。直到韩国初步实现现代化之后,韩国内部具备了各个方面的基础,民主化才在韩国水到渠成。

　　韩国一直存在着民族主义甚至反美思潮。韩国近代历史上曾经屡次遭遇外来势力的统治,因此在韩国光复后人民倍加珍惜独立。虽然美国在朝鲜战争后对韩国从各个方面予以支持,但这种支持对韩国来说也不是毫无代价的。韩国事实上对美国存在依附的关系,这容易激起人们的民族主义情绪。的确,韩国一直存在着反美意识。卢武铉在竞选的时候就抨击美国,赢得了众多年轻人的选票。而今韩国为美国辩护的人,也常常在网上被攻击为美国代言人。冷战结束后,随着朝鲜半岛形势的相对缓和,韩国社会从民间到政府要求对美自主性的呼声日渐增高。近年来韩国社会的反美情绪有越来越强烈的趋势。从美军基地到伊拉克战争,反美活动和反美内容也呈多样化趋势。尤其是那些左派政党控制的传媒,更是反美报道的急先锋[ 5 ] 。韩美之间虽然是同盟关系,但也存在一些现实的矛盾和冲突。其中一个比较突出的是驻韩美军的犯罪问题。韩国有关报告现实,这种犯罪从1972 年以来每年平均超过2000余件。2002年6月,驻韩美军车辆轧死两名韩国女中学生,引发了韩国30万民众空前的反美大游行。韩国存在的反美意识,使得美国影响在一定范围和程度上受到抵触。

　　韩美关系从严重依赖到日渐独立。在朝鲜战争后的冷战格局下,韩国在经济、政治和军事上对美国严重依赖。20世纪50年代韩国的土改、宪法的制订、民主政治框架的引进以及经济社会发展,都是按照美国政府和美国专家的计划、意向来搞的,韩国没有多少自主选择的余地[ 6 ] (90) 。但随着国际局势的变化和韩国自身的发展,韩国逐渐追求军事、经济和政治上的独立。在军事上,美国在韩国驻有军队,并且对韩国军队拥有指挥权。这在历史上曾经给美国带来麻烦,比如1980 年韩国军队在光州的镇压活动。一些人觉得在这个事件中,拥有军队指挥权的美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近年韩国逐渐收回美国的军事指挥权。韩国1994年收回了和平时期韩国军队的指挥权。根据2006年韩美双方达成的协议,美国表示将于2012年向韩国移交战时作战指挥权。另外,美国还将进一步缩减驻韩美军的规模。而韩国日渐壮大的左翼民主劳动党则一再主张废除韩美安保条约。在经济上,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推进和韩国经济实力的壮大,韩国进一步扩大了对外经济开放政策,在继续加强与美国经济联系的同时,强调多边经济联系,加强同日本和西欧发达国家的经济合作。尤其需要指出的是,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韩国与中国的经济联系不断密切。中国已经成为韩国最大的贸易国之一。韩国《东亚日报》联合韩国延世大学和亚洲财团,曾对第17届国会议员进行了问卷调查,有个问题是“你认为在今后的4年内,在国际社会上韩国应与哪个国家密切合作?”结果在138名初次当选的新议员中, 45%回答“美国”,而55%回答“中国”[7 ] 。美国斯坦福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丹尼尔·施奈德在接受《华盛顿观察》周刊采访时指出, 韩国视自身为一个中等强国, 不想依靠美国[ 8 ] 。毫无疑问,韩国独立性的增强,意味着美国因素的削弱。

　　参考文献:

　　[ 1 ] Donald Tewksbury. Source Materials on Korea Politics and Ideolo2 gies[M ]. New York: Institute of pacific Relations, 1950.

　　[ 2 ] 董向荣. 韩国起飞的外部动力美国对韩国发展的影响( 1945—1965) [M ]. 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5.

　　[ 3 ] 何　牧. 韩国四总统合传[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5.

　　[ 4 ] 〔美〕霍华德·威亚尔达. 比较政治学导论:概念与过程[M ].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5.

　　[ 5 ] 韩国人出现“脱美亲华”趋势[N ]. 〔日〕产经新闻, 2004 - 05 - 29.

　　[ 6 ] 李　文. 东亚社会的结构与变革[ C ]. 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6.

　　[ 7 ] 韩国对华盛顿的忠诚向北京转移[N ]. 〔新加坡〕联合早报, 2004 - 04 -23.

　　[ 8 ] 粟德金:卢武铉访美暴露美韩同盟新危机[ J ]. 〔美〕华盛顿观察周刊, 2006,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