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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不完全市场,次优定理与软预算约束
作者:崔之元
2010年03月12日  来源:作者赐稿  浏览次数:0  文字大小:【大】 【中】 【小】写给编辑
  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就像皇帝的新装。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本来就不
存在的。

  ──约瑟夫·斯蒂格利茨

  信息总是不充分的,市场总是不完全的,也就是说市场总是不具有受约束的帕
累托效率的。

  ──约瑟夫·斯蒂格利茨

  在我们对政治经济学和社会秩序的思考中,到处都是关于“看不见的手”的争
论,尤其在现代市场经济中政府应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问题上更为突出。的确,像我
们即将加以澄清的那样,在对“看不见的手”的论证中,相对立的双方可被描述为
“有条件的看不见的手”和“无条件的看不见的手”。由此看来,当代关于政治经
济学的论述是在“看不见的手”的范式中展开的。本章所关心的,不是对国家经济
职能的问题做出断然明确的回答(因本书重点是对有限责任公司,中央银行和破产
法的考察),而是以对国家作用的讨论为跳板,说明软预算约束的悖论向“看不见
的手”范式本身提出了挑战。

  2.1  当代政治经济学两大流派关于“看不见的手”的主要论点及其问题

  2.1.1  国家是市场失效的矫正者──“有条件”的“看不见的手”论证

  在当今美国知识界,关于国家经济职能的问题有两种很有影响力的观点或流派。
第一种可简单概括为:“国家应当是市场失灵的矫正者。”这里,关于市场失灵类
型的分别,通常借助于福利经济学第一定理来进行。该定理提示我们,在一系列的
假定条件下(比如完全竞争,没有公共品,不存在规模经济递增收益和外部性),
竞争性的价格体系可以促进整个社会资源配置达至帕累托最优。市场失灵的发生是
由于对假定条件的违背,比如强化公共秩序、进行产权界定,提供道路和国防等公
共品,管制有递增收益的公用事业单位,运用“反托拉斯法”保护竞争,利用环境
法来减少污染等。

  “国家应当是市场失灵的矫正者”是庇古以来,关于福利经济学和公共财政的
基本观点。马斯格雷夫(Musgrave),阿罗·萨缪尔森和凯恩斯都持这种观点。例
如,凯恩斯所强调的由于工资和价格结构刚性造成的市场失灵,是对福利经济学第
一定理的另一种形式的违背,并引起了宏观经济的不稳定和失业。因此,政府的作
用是通过政策制定来保证宏观经济的稳定。

  另外,福利经济学第二定理说明,每一种帕累托最优配置都可以通过竞争性的
价格机制来得到。按照这种观点,如果市场形成的收入分配不是社会所普遍接受的,
政府需要做的就是通过“不扭曲”的税收对最初的收入进行重新分配,其余的则由
市场自发完成。也就是说,效率和分配问题是可以分开的,政府的作用只限于后者。

  总的来说,国家作为市场失灵矫正者的观点,要求在一些重要且特殊的情况下
对“看不见的手”做出限制和修正。同时,让市场机制这只“看不见的手”在经济
中的主要部分实现其效率性。凯恩斯的以下表达清楚地揭示了这一有条件的“看不
见的手”的观点:

  “我们对普遍接爱的古典经济学的批判不在于发现它在分析中的逻辑缺陷,而
在于指出它的假定很少或者从来就没有的在现实中满足过,从而根本就为能解决现
实世界中的经济问题。但是,如果中央实现了与尽可能的充分就业水平相应的总量
控制,从此之后,古典理论仍可适用”。(凯恩斯,1936,378)

  从现实政治的角度来盾,这一流派在美国通常是与“自由主义”联系在一起的,
而在西欧是与社会民主主义联系在一起的。很明显,这是被称为“有条件”的“看
不见的手”的论点。

  2.1.2  国家仅仅充当产权和秩序的维持者

  第二流派认为,“政府失败”远比“市场失败”严重得多,所以即便存在外部
性,存在规模经济和公共品的情况下,政府也不应干预经济(斯蒂格勒,1975)。
贝克尔(Gary Becker)将之清楚地表达为:“我更倾向于相信,在政治部门中和
市场领域一样存在着垄断和其他不完善之外,实际上很可能更为严重,……难道市
场的不完善就能证明政府干预的合理性吗?如果政府行为的不完善比市场不完善还
显著的话,答案显然是否定的”(Becker,1976,37-380)斯蒂格勒(George 
Stigler)的管制理论和詹姆斯·布坎南的寻租理论也持同样的观点。

  至于“外部性”,罗纳德·科斯认为,私人交易总是要比政府和矫正有效率(
科斯,1960)。他的观点被理查德·波斯纳(Richard Posner)引申为习惯法总是
比成文法和宪法有效率;习惯法可解释为使社会福利最大化的最好法律。宪法和成
文法与习惯法的区别在于没有象后者那样尽力促进效率的提高(Posner,1986,21)。
这一观点是和“看不见的手”范式的第二论证密切相关的:“自然选择,适者生存。
”在此“自然选择”过程具有“契约自由”的特点──私人的交易过程总要比政府
的集中调节有效率。

  在现实政治中,这一流派在美国是与“保守主义”,在欧洲是与“新自由主义”
联系在一起的。它可被称为“无条件的看不见的手”论点,因为该观点认为国家最
多只能充当产权和公共秩序的维护者,即使在市场失灵的特殊条件下,政府也不应
干预具有自然秩序的市场。

  2.1.3  以上两种观点的缺陷

  政府作为市场缺陷矫正者的观点由于其对政府官员和立法者过分理想化的假定
遭到挫折。他们的行为并不总是从公共利益出发。这里,我们可以体会到保守主义
的合理因素;他们总是有力地提醒我们“仅有良好的愿望是不够的”。

  然而,政府失败总是比市场失败更为广泛的论点却是一种盲目的迷信。盲目的
迷信可能导致严重的实际后果。例如,当今美国储蓄与贷款协会的危机很大程度上
是由于盲目的解除管制的思潮引起的。政府没有意识到,在一个方面削弱管理(放
松对储蓄与贷款协会投资选择的限制)就需要在另一方面更为严格的监管(比如要
充分监测储蓄与贷款协会投资的安全性和稳定性)。对此,罗纳德·里根的名言(
“在现在的危机中,政府不能解决我们的问题,政府本身反而是问题”)很可能起
到误导的作用。“政府失灵”与“市场失灵”何者为大,是个经验问题,不应给予
先验的理论回答。当前亚洲金融危机更说明盲目地解除对资本市场的必要监管可能
是灾难性的。

  从“新政”到70年代,“政府是市场失效矫正者”的思想很流行,这在美国是
“自由主义”时期。从70年代到现在,保守主义(即国家仅仅是产权和秩序的维护
者)赢行了上风。鉴于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都有严重问题,重新思考政府的经济职
能是很必要的。随着后冷战时代的到来,使东西方各国进行重大的国内改革有了更
广泛的空间,更使得这种重新思索尤为紧迫。因此,即使本书主要是在政治经济学
的理论上做一些探索,我也希望它能对实施改革战略的中国、东欧和前苏联以及处
于重新思索进步纲领中的美国有所启发。

  2.2  对不完全市场理论和次优定理的解释

  既然要重新思考政府的经济职能和目前两种流派的缺陷,我们需要这样一种理
论角度,它能同时对两种观点的问题加以说明。我选择新近发展的不完全市场理论
作为理论起点,因为它能满足这种同时性的需要。然后,我将不完全市场理论与“
次优定理”结合起来,说明两者的联合含义。这一联合含义是本书的理论中心。

  就像本章前面指出的那样,福利经济学的第一定理可看作是跳板,通过它我们
可以对有关国家经济职能的两种观点加以比较。第一种观点认为,由于使定理成立
的假定无法满足,因而政府干预具有合理性;第二种观点认为,即使定理假定的条
件是现实世界无法满足的,那也不能证明政府干预是合理的。可见,在对两种观点
的重新思考中,人们期望有一种理论能对福利经济学第一定理本身有新的认识。而
不完全市场的理论恰恰能做到这一点。

  让我们先解释一下“不完全市场”的含义。如果有与自然状态一样多的合同“
要求”(claims),我们就说存在完全的市场。也就是说,在完全市场中,人们可
以一次性地以宣布的市场出清价格订立合同,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事物实际状态的展
开,他们只是按合同供给和接收而已。很明显,在任何一个现实的经济中,都不具
有完全的市场。例如,农产品的期货市场通常只有几个月,许多风险并不能在保险
市场实行保险。然而,为了证明福利经济学第一定理,完全市场的假设却是必要的。
这里还需要一些中介步骤,理由是帕累托最优配置中不同自然状态中不同人的边际
替代率是相同的。[4]但是,当完全市场系列并不存在时,每个人并不能在任一时
间和其他人交易物品,他们只能“看到价格和他们自己的边际替代率,这就很可能
与别人的有显著的差别。”(Newbery和Stiglitz,1981,209)。

  不完全市场理论放松了完全市场的假设,但它保留了第一定理的其他假设。比
如,完全竞争、没有公共品,不存在规模经济效益和外部性。到目前为止,以下两
点是该理论最重要的结论。

  (1)当市场是不完全的,竞争均衡一般地不具有受约束的帕累托效率(
constrained Pareto efficiency)。

  (2)如果自然状态是S,而跨期条件(spanning condition)不具备,会有S-1
纬度流型(manifold)的竞争均衡,[5] 也就是说存在多种竞争均衡。

  在下面的讨论中,我把第一种结果称之为“次优结果”(Suboptimality),
第二种称之为“不确定结果”(indeterminacy),现在我就来解释为什么不完全
市场理论能够同时对国家经济职能的两种流派进行挑战。

  不完全市场理论的意义,在于它赋于利普西(Lipsey)和兰卡斯特(
Lancaster)1956年的“次优定理”(Second-best theorem)新的生命力。基本上
说,“次优定理”应用于不完全市场系列时,意味着软预算约束──一种外部性造
成的扭曲──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一件坏事。现分别解释如下:

  (1)既然不完全市场理论保留了第一定理中除市场完全之外其他所有假设,
“次优结果”就表明市场失灵比福利经济学第一定理所能允许的要普遍得多。正如
斯蒂格兹指出的:“正当传统文献把市场失灵刻划为分散的市场可达致帕累托最优
这个一般规则的例外情况时,按照新的观点,这一推断走向了反面,而成为:只在
例外的情况下,市场才是有效率的”(Stiglitz,1992.38)。基本上,不完全市场
系列的价格并不能在总体导致个人利益和社会福利的统一。因此,不完全市场的次
优结果理论恢复了次优定理在政治经济学理论中的关键地位:

  (2)“不确定结果”意味着我们应该强调市场经济是一系列制度,而不仅是
价格机制。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现在的制度将有助于我们解释将得到多种均衡
中的哪一种;第二,制度改革,即从一种均衡转到另一种均衡,有可能改善不完全
市场中的次优配置。如果不充分重视市场和政府两者特定的制度基础,要一般地说
明哪种失效更为严重是不可能的。

  利普西(Lipsey)和兰卡斯特(Lancaster)的次优定理指出:“每当几个市
场存在无效率时,去除它们中的一个并不必然促进全局效率。”我先前提到的1980
年代美国储蓄贷款协会危机是对这一定理的很好例证:“如果一个方面放松监督,
而在另一个方面不加强监督,结果可能是灾难性的”。为了更一般性地加以说明,
让我们引用利普西和兰卡斯特的说法:

  “次优定理指出,在一个一般均衡的体系中,如果有一个条件不能满足帕累托
最优的要求,那么尽管其他条件是可能满足的,一般来说,不再具有合意性。用另
外的话来说,如果帕累托最优的某一条件不能满足,只能在背离帕累托最优其他条
件的情况下寻求较佳状态,该状态可被叫作“次优”。从这个原理出发,可得到几
个否定的推论:没有一个先验的判定各种状态中何者更有效率的办法,只要这些状
态满足帕累托效率的某些条件,而并没有满足另一些条件;也没有先验的办法判定,
不满足帕累托效率中的任何条件的各种状态的优劣,特别地不能肯定对所有帕累托
条件作相同方向上和数量上的背离,其状况一定优于在数量上和方向上有不同背离
的状况”。(Lipsey and Lancaster, 1956,11-12)

  将不完全市场理论的“次优结果”与次优定理结合起来,我们可以得到这样的
结论: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软预算约束(外部性)总是一件坏事情。因为当帕累托
最优的某一条件(这里是指完全市场条件)缺乏时,另一条件的满足(这里是指没
有外部性)不必然改进效率。这是我们从不完全市场理论和次优定理的结合中得出
的最有意义、也是最主要的结论。本书以后各章有关有限责任、中央银行制和破产
重组的讨论都可看作是对这一中心论题的阐述。

  简而言之,不完全市场理论启示我们,有必要去研究市场经济的制度基础,并
要通过次优定理的透镜去理解软预算约束的问题。

  2.3  本书的基本结构

  本书选择现代市场经济制度的三个方面进行研究,这些制度是为福利经济学第
一定理所忽略的,也是被“适者生存”的论点宣告为应削除的。但是不完全市场理
论和次优定理却说明了这些制度的重要性。

  (1)现代公司是以有限责任为基础的,然而福利经济学第一定理中股东都负
有无限责任。就象(Roy Radner)所说的,“对股东有限责任用公式表示的一个方
法就是对生产者加这样的一个约束,即每个生产期的净收入是非负的,然而如果使
用这个公式,我们还没能发现适当的条件,使生产者映射具有合适上半连续性。(
Upper semicontinous)”。也就是说,为了证明福利经济学第一定理,必须以无限
责任为条件。

  (2)现代市场经济都有一个双层银行制度。然而,在福利经济学第一定理中,
因为市场被假设为完全的,故并不存在货币和信贷的角色。所有经济决策都是一次
做出的,所以在完全市场的理论中并没有从事借贷活动的银行。也就是说,第一定
理的证明只适应于实物经济,不适合于货币经济。

  (3)由于单个预算约束[6] 的证明要求,第一定理是不允许破产存在的,但
是在实际经济中,破产法却是现代公司经济中重要的制度基础之一。

  从这一视角出发,“看不见的手”范式不能解释或证明有限责任公司、中央银
行制和破产重组存在的合理性。简而言之,“看不见的手”第一论证中的假定都远
远没有考虑这些制度特点,而“看不见的手”范式的第二论证则竭力地去消除这些
制度。但是,作为对不完全市场的反应,这些制度的安排是很关键的。通过对英美
两国这些制度的历史性研究,我将说明以这些制度为基础的现代市场经济中“软预
算约束”的不可避免性。

  “软预算约束”的概念出自科尔奈:“软预算约束的出现是经济单位(家庭、
企业)中严格的收支关系的放松,因为支出将被其他机构,特别是有‘父爱’倾向
的国家所支付”。人们普遍认为(包括科尔奈)软预算约束是国家社会主义经济一
个特殊问题。这是很容易理解的:每个企业应有对自己负责的“硬预算约束”,这
是“看不见的手”发挥作用所必需的。

  然而,我要说的是“软预算约束”已深深地植根于现代市场经济;结果有以下
悖论或困境:

  (1)如果没有有限责任公司的建立,许多风险较高但于社会有益的投资就会
无人承担;但是,有限责任制又使得经理和股东们受到激励,去过度投机冒险或把
失败的风险转移给贷款人。这一难题是第三章要讨论的题目。

  (2)市场不完全的风险使众多银行需要一家中央银行。如果没有作为“最后
贷款人”和“存款保险人”的中央银行,我们将会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大衰退”和
恐慌;然而有了它,我们则不能逃脱以部分保了险的银行行为为基础的“道德风险”
问题:他们借此从事超风险的投资。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将在第四章中讨论。

  (3)不完全市场条件下,具有较好前景的企业也可能走向破产。简单地说,
原因是资本市场在满足其短期需要方面不是充分有效率的。美国破产法第十一章,
是罗斯福“新政”时代的产物,可将其看作是通过“重组”拯救有较好前景企业的
工具。相反,美国破产法第七章是有关“清算”的,就是要让那些没有前景的企业
关闭。根据第七章,破产法院可指定一名托管人关闭企业,出售其资产,将收益交
给法院以偿还贷款人的负债;然而,根据第十一章,公司的原有经理们仍在控制企
业,企业仍在继续工作,更重要的是,按照第十一章规定,重组中企业有权终止支
付退休金,政府必须承担其余的退休金费用。并且,在破产前,他们也停止了对债
权人利息的支付。这样,我们又面临一个新的困境:如果没有破产法第十一章的规
定,处于临时性融资困难中的企业将被迫推行第七章的规定;然而因为第十一章的
规定,没有活力的企业也要尝试重组,以图拯救。本书第五章将对这一悖论进行探
讨。

  上述三个难题是很难解决的,这就暗示我们,真正的问题不是对软预算约束的
全面抛弃,不应如某些人所说的那样取消有限责任,取消中央银行制,取消破产重
组。况且,“软预算约束”不必然的是坏事情,在某种程度上它拯救了处于临时困
境中的好企业和好的银行。

  本书最后指出,现代市场经济中“软预算约束”的普遍性已提出了取消“看不
见的手”的范式的要求;毕竟,“硬预算约束”只是“看不见的手”范式的论证中
的一个推论。因此,“软预算约束”,表明单单通过价格机制无法实现个人追求与
公共利益的统一。我们必须寻求一种新的政治经济学和社会秩序的范式。本书最后
一章将结合中国改革实际,对这一新的,我称之为经济民主的范式进行初步探计。

  附录2.1

  不完全市场理论小史

  在具有确定性和标准的假定条件下,比如生产函数是凸性的,福利经济学第一
定量可被证明。然而,更有意义或者说与探索效率更有关系的却是不确定性的情况
下如何进行经济资源的配置。阿罗的经典论文(Arrow, 1954)确立了一系列满足
帕累托最优的条件,他要求有一系列完全的相机要求(contingent claim)的市场。
也就是说,独立的证券的数量和自然状态的个数相等,否则,市场均衡就不会是帕
累托最优。

  用公式表述[7] 就是假设有n个自然状态,经济持续两个时期(t=0,1),状态
在t=0时是已知的,在t=1时是未知的,有m小于n种证券,t=0时买入单位证券;t=1时
获得报偿。让ri=[ri(si)…ri(sa)]作每一单位证券I收益的矢量,R是ri行列式矩
阵,如果R满秩的,就说市场是完全的。

  设q={q1…qm}是t=0时证券价格,

  ah{a1h…amh}是经济主体h获得证券量。

  注意ah∈Rm所以短期卖允许的。经济在每一个时期都有一个商品系列,使zh∈
R′和zh(si)∈R′分别这家庭h在t=0(t=1,s=si)的超额需求,并且P∈R′+是h确
知z的价格矢量。求解:

  maxUh[zh,zh(s1)…zh(sn)]                           (a)

  S.T.  Pzh+qah≤0                                  (b)

  P(si)zn(si)≤∑ri(si)aih   j=1…n             (c)

  在R是满秩,完全市场的情况下,用(c)去求解ah

  R [P(si)zh(si)]=ah

  然后,我们将其引入(b),多个预算约束并为单个预算约束,单个预算约束就
可运用在通常的福利经济学第一定理的证明中。

  然而,如果R不是满秩(市场是不完全的),(c)就不会有唯一的解,合并预
算约束为单个预算约束就不能实现。这一满秩的条件,说明了为什么“完全市场”
是福利经济学第一定理必用的假设。

  当然,在缺乏市场确定性的情况下,期望得到一个满足帕累托最优的均衡配置
是没有道理的。我们最多能期望一个受到制约下的帕累托最优均衡,也就是说,配
置系列中的最优能够通过现有的市场得到(不包括市场缺位)。在阿罗(Arrow)
和(Borch)之后的大量论文都对不完全市场经济中“受到限制的帕累托效率进行
了探索。彼得·迪(Peter Diamond)在1968年的作品中和1975年奥·哈特(Olive 
Hart)的作品,在这些研究方面都取得了一些进展,1982年施蒂格利兹(Josepg 
Stiglitz)得到了第一个普遍性的结论。他指出,在多种商品的不完全市场经济中
的均衡,一般不是有约束的帕累托最优的。根据他的理论和更高级的数学(
Geanakaphas)和(Polemarchakis,1986)证明了不完全市场经济总是帕累托无效率
的。另外Geanakoplos和马斯·(Mas-Colell,1989年)证明市场是不完全的,则有S
种状态,而跨期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将有S-1种均衡。这里“跨期条件”的意思
是,一家厂商的生产计划或者是生产计划的改变可表示为现有厂商目前计划的线性
组合。

  目前,关于“不完全市场”理论的最全面论述是Magill和Quinzii(1996)。

  第二章附录2.2

  次优理论的简介

  下面已简化的例子可以说明次优定理的一般原理(Lipsey和Lancaster,1956; 
Silberberg,1990,p.592)。假设有三种商品──两种是私人商品x和y,一种政府
产品z,z不是以边际成本出售。考虑只有一个消费者。消费者效用最大化服从于生
产的可能性,即:

  Max  U(x,y,z)

  S.T. g(x,y,z)=0

  拉格朗日函数为:L=U(x,y,z)+tg(x,y,z)

  可得一阶条件为:

  Ux+tgx=0,Uy+tgy=0,Ux+tgz=0

  或者为:==(1)

  边际替代率和边际成本分别是相等的。假设z不以边际成本MC出售,这一限制
可简单表示Uz=kgz。这里,k 。如果让U(x,y,z)服从这一新的结果的条件g(x,y,
z)=0。拉格朗日函数式成为L=U(x,y,z)+tg(x,y,z)+s(Uz-kgz)最大化的一阶条件
为:

  Lx=Ux+tgx+s(Uzx-kgzx)=0

  Ly=Uy+tgy+s(Uzy-kgzy)=0

  Lz=Uz+tgz+s(Uzz-kgzz)=0

  由于对Uz-kgz作了限制,s≠0。求解边际替率:=(2)

  Ux/Uz,Uy/Uz有相似的表达式。

  等式(2)的左边是x,y的边际替代率,显然不能推出边际替代率和以及是相
等的。

  在这个例子中,只要z 不以边际成本MC出售,即使其他两个商品市场价格仍符
合最优条件,整体来说,经济已不处于帕累托最优状态了。

  一般地说,如果经济有某种扭曲,那么即使把这种扭曲加以消除,也不能证明
在其他扭曲存在的情况下,经济会趋向于帕累托最优。这就是含义深远的次优定理。
它在本书中的具体应用是,只要“不完全市场”这种“扭曲”还存在,取消“软预
算约束”并不一定使经济有帕累托改进。

  在Lipsey和Lancaster(1956)的经典文献之后,Green和Sheshinski(1979)是
对次优定理的最全面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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