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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泾源: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背景下的县级综合体制改革

发稿时间:2017-06-28 10:09:28   来源:中国改革网   作者:孔泾源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国家发改委综合体制改革司原司长孔泾源演讲
 
  【编者按】:2017年6月24日,县级综合体制改革暨威县创新实践高层研讨会在河北省威县举行。本文是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国家发改委体改司原司长孔泾源的演讲内容,未经本人审核。

  对各位来宾、各位领导、各位专家远道而来,对这次会议贡献智慧提供经验,表示感谢。会议主办方给我出的题目是要讲一下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背景下县级综合体制改革。当前讲得最多的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问题,现在我们提到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很多,供给创造需求,增加就业、提高收入、刺激消费。事实上如同我们今天改革一样,任何技术我们都要考察,欧洲中世纪的经济形态,第一次产业革命如火如荼,资本市场迅速扩张。整个经济处于短缺时代,表现出来供给难以满足需求,所以供给创造需求是有时代背景的。

  它的实用性也在我刚才讲的几个特点之中。我们生产过剩产生经济危机,进而否定这个定理是肤浅的。但是一旦资源出现生产过剩以后,供给不能简单创造需求,或者需求难以吸收一定阶段的生产供给的时候,这时候供给改革就是早期的供给性原理。大家知道西方供给理论兴起是在上世纪70、80年代,尤其是70年代,因为生产过程中出现凯恩斯理论,通过刺激需求、包括国家政策、货币政策、金融政策等等刺激需求,这时候刺激的结果,当然短期内有效,甚至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大危机中解脱出来。但是问题在什么地方?出现另外一个情况,货币超发、通货膨胀,生产开始下降,所以出现质量问题。为了解决质量问题新供给开始推进,但是在长时期推进供给侧改革和短缺时代供给理论是天壤之别,当然也有共同的地方。说一千到一万最关键政策层面就三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包括国有经济、私有化在内的管制放松政策。最典型是撒切尔。第二个包括税费减轻政策。西方国家一有经济问题就裁员,消减福利。中国不仅有生产相对过剩的问题,同时也有健全市场经济体制,没有完成改革的历史任务,从宏观到中观进行全方位的改革,所以目前我们国内对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不能忽略不计。

  第二个观点中国的改革现在是供给问题。有人说你是套西方的理论。中国改革是农村开始,供给侧改革短缺时代最有效的,天下人吃不饱肚子的时候,我通过农业体制改革,增加农产品供给,吃饱饭,解决衣食温饱问题,这是最典型的供给改革,我们供给侧改革恰恰适应这样一个过程,所以说我们非常有效的。这个改革解放了生产力,使农村剩余劳动力可以办相关企业提供轻工产品,用轻工产品供给,解决当时短缺问题,这是供给创造需求,还是需求拉动供给?这原本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中国社会经济迅速发展,人民收入水平迅速提高,产业强化,经济体制上去。但是一旦引入市场,如果干得不错,商品过剩是第一个现象,后来有资本过剩的问题。到90年代我们也同样出现了所谓轻工产品过剩的问题,这时候计划体制还非常重,另外一方面体制创新,国内有六四风波,国际上有苏东剧变,这种情况下面临重大的历史选择,是走回头路还是继续深化改革。我们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作为我们改革目标模式。从建立微观机制推进国有体制改革开始,采取金融、外资、外汇、外贸分管体制创新,20世纪我们建立起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基本框架。义无反顾甚至没有回头路的纳入全球经济体系,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又大大扩张了我们市场边界,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给我们创造了进行供给侧改革几乎所有有利条件,成为世界第二经济体,第一个贸易大国,当然还有制造业大国。这是我们过去的成绩。

  今天为什么改革?因为市场经济发展过程中,产生的一些内在矛盾,商品过剩问题,资本过剩问题,金融领域资产化的问题,这时候推进改革必须两个方面都要兼顾,第一个要完善社会市场经济体制。另外一方面保持一定的经济增长速度,所以我们从宏观层面还是社会大众的诉求,都必须保持一定经济增长速度和发展水平,或者经济改革,离开这个社会层面不接受。今天的供给侧改革,在这个经济周期以来,政府为此付出了巨大努力。比如说包括“三去一降一补”还有其他方方面面重点领域的改革等等。

  所谓供给,无非是两个供给,一个是生产条件的供给,一个是生产物的供给。所谓供给侧改革,就是通过优化生产条件的供给来优化资源配置进而改善生产物的供给。我们一方面产能过剩,另外一方面我们国人出国以后从马桶盖到高端奢侈品都在购买,这是生产物的供给不适应人们的需求。这后面有生产条件供给因素。怎么解决?

  首先政府需求政策。积极的财政政策。我们财政赤字去年占GDP3%,什么概念?国际警戒线。货币供应量天天增长,连续四年增长,去年社会融资总量156万亿,增长2倍多。投资政策2015年9月26号降低基本线的投资率,资本需求从过去30%降到20%,乃至20%以下,分不同的领域和行业。所谓降低资本金什么概念?就是提高杠杆。我们一方面说降杠杆,另外一方面政府杠杆依然提高。去年其余杠杆降低不到一万亿,但政府杠杆上了几个百分点,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同时也会产生政府投资的挤出效应,去年国有控股企业投资增长20%几,民间投资只有6%点几,社会投资8.5%,所以说需求管理也是有边界的,供给改革是有它的条件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们说供给侧改革必须兼顾经济兼顾发展。同时需求管理也应该与它的风险连接,全面套入风险连接。大家知道去年增长6.7%,而且连续两个季度,去年第四季度,今年第一季度,一个是6.8%,一个是6.9%。就是说下降趋势求稳,这个基本目标能够实现。今年二季度三季度低一点,我们判断不会低于去年增速6.7%,最不及可能达到6.6%,完成预期目标。经济生活中已经出现现象,中间产品需求已经开始回升。但是不要盲目乐观,我们正在减速换挡期,减速换挡有没有规律可循?有规律可循的。大家知道只有赶超性国家才有经济换挡的问题,因为它赶超速度比较快,快到一定程度快不下去就开始减速,从日本、德国、乃至亚洲四小来看,在赶超阶段,或者人均GDP一万美元的时候,经济增速达到8%乃至以上,在人均GDP一万美元到两万美元之间降到4.5%,两万美元以上就是2%左右,这是我们现在看发达国家的基本现象。中国人均GDP2016年世界银行估计是8109美元,有汇率问题,去年几乎没有什么增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判断是8113美元,4美元的差距,总之一句话我们人均GDP超过8000美元,由过去中低国家进入到中高收入阶段,我们离发达国家就差4000多美元,12900美金是发达经济体的国家,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可能剩下一步之遥,这一步之遥,多少个国家在这个阶段徘徊不前,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我们有没有能力走出中等收入陷井这个阶段?我们认为有条件。从实践中来看,我们的人均GDP有8100美元,我们已经有9个省人均GDP超过10000美元,有的省超过13000美元,也就是说在我国平均还是中高收入阶段时,我们一部分省份已经跨入高收入阶段,为我们积累了跨出中等收入陷井的实践和经验。

  另外经济换挡当中,从百分之八点几一下降到百分之四点几,之前任何一点上都是有获利的,所以不要为六点几、五点几、四点几焦虑,我们把心态放松,我们用6%的速度保持十年增长,用5%的速度保持十年增长,那时我们就是发达国家,我们还有后发优势和国情给我们提供的优势,在人均GDP八千美元的阶段,很多经济体,亚洲四小在内,包括日本,他们跟我们的条件不同。

  第一个社会阶层差异很小。第二个城乡差距很小,韩国只有0.75差距,第三个地区发展基本平衡。第四它已经是纳入世界主流经济体主要社会。最后也是最重要,民主发展体系已经基本完善起来。如果按照成熟市场眼光看问题,我们中国哪里都是毛病,我们利用好就是我们改革的红利所在、潜力所在、机会所在、发展空间所在。乐观经济学家说我们8%的增长速度还可以保持若干年,有依据。悲观经济学家来看你明天就要趴下,这也不是空穴来风,关键我们怎么处理好,把握好,这里面我们要全面深化改革制度,适应发展问题。所以说挑战和机遇存在不是一句空话,这是我们所谓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背景所在,40年改革就是这么几句话。

  供给侧发生了哪些变化,第一个刘易斯拐点到来。第二个长周期拐点到来。三四线城市几乎出现旁氏现象。第三个生态环境已经不允许我们粗放式发展,这是供给侧生产要素巨大变化。从体制运行来讲我们过去人为压低土地、资本、劳动力价格,已经空间很小。另外从需求方面来看,我们通过80年代改革,二次工业化的过程,西方表述原始工业化过程。最近我读一本《伟大的中国工业革命》,他只讲一个方面,但是视野很开阔,把中国工业革命、英国工业革命、美国工业革命进行比较,形成一个没有美国工业化不可能有现在二次工业化的结论,但作者本身讲得过程中还是不断地在说制度变革,他始终强调产业进化是第一点,也符合经济规律。就是说从这一点上讲,我们走完这个过程之后,我们今后如何走,这对我们是很大的挑战。我们在经济压力下推动供给侧改革,既要看到供给侧的结构变化,同时进行需求管理,我认为这就是建立兼容的改革宏观需求政策体系。财政政策风险边界,甚至不能超过3%。货币供应政策不能超过GDP增速加通胀指数。投资政策控制杠杆乃至降低杠杆,而不是推高杠杆。我们涉外政策也许还需要考虑币值稳定优先的汇率货币政策。这种情况下我们才有可能在相对稳定的宏观经济秩序或者环境下来推进方方面面的改革包括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下面讲讲县级综合改革问题,我是外行,所以我不敢深入。刚才我们书记讲郡县治、天下安,县级改革在中国改革过程中极其重要,中国改革就是草根开始的,中国改革也就是从草根开始不断的推动社会上层变革,进而推动顶层设计,反过来讲我们在几十年的改革过程中就是接受基层群众创新经验来形成方向指标性目标性的改革方略,进而通过改革试验不断积累经验,来进一步推动改革,都需要顶层设计基层实践二者结合。从县层面来讲我认为综合改革至少包括但不限于这些方面,首先从产业结构推进县级改革。农业县农产品在发展初期我们填饱肚子就够了。今天绿色农产品、安全性追求等等高端农产品需求,产业进化。这个产业进化也包括它的生产组织性质的变化。第二我们要从结构变革推进改革。一二三产业变化是必然的,农村城市化过程也是必然的,在三次产业变化中,我们怎么样把握当前第二次工业革命和第三次工业革命交会期的信息技术发展,推动一二三产业的深入融合至关重要。过去我们的农产品在小的区域市场为人所知,今天挂在网上,可能一经成名天下知。全世界钢铁生产能力中国占1/3,中国钢铁生产能力河北占1/3,河北钢铁生产能力可能在唐山集中1/3,近代1/3的产量可能也在河北。经济发展带来污染,这方面威县可以发挥后发优势,生态环境这方面要重视,我们在京津冀腹地,我们保持好的生态环境,小区域环境,发展健康养老产业变成京津冀地区的后花园可能也是大有可为的。

  第三要从技术进步方面来深化改革。这个是老生常谈,但是我们作为县域经济,正经产品不多,但是传统产业也有传统产业的优势。我举个例子我们穿的衣服,我们祖先从树上下来就开始穿衣服,到今天衣帽鞋袜可以说是一应俱全,生产的衣服可能是国际品牌国际名牌几分之一的价格、甚至几十分之一的价格,这个提升空间很大的。包括产业生产能力还有消费心理问题,人们在低收入阶段的时候,贫困的时候,什么东西最缺?洋的东西。后来发展到一定阶段自强自立,自尊自信,还是要追求民族的特性,发展自有特色产品,从这个角度来讲创造自己的品牌自己的名牌,也是提高附加值。周边有一家小厂做了十几年原料加工厂,至今没有意识创造自己的品牌,一件衣服才赚几块钱,真是可以忽略不计。当然了我们早期技术水平较低、生产能力较弱、设计水平薄弱,这样阶段有这样的需求。

  第四我们要从要素优化配置中深化改革。要素优化无非是土地资本工艺等几大要素。我们刚才讲全国范围内我们城镇新增就业,每年一千万到一千二百万之间,也就是说80%左右是高校毕业生,这里与其说是创造一个新的产业,可能更多的是创造这个阶层。

  土地改革刚才讲了,土地改革一个是三权分置问题,是农村产权制度改革的又一次革命。亚当斯密讲劳动分工提高效益创造财富,那是劳工的产业分工。但是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以后,不仅劳工要进行分工,资本产权也要进行分工,有的是经营权层面,有的是管理权层面,还有其他方方面面的,产能分工进一步用细小产权吸引社会大发展。工艺股份公司就是这样,一千亿的大企业,我可能持有一些股票。同样农村出现变革的时候,我一家一户的土地产能,依然是我不可夺取的财产权利,除非我通过市场机制分配。在工业中的产权革命引到农村来,这是实践证明的。

  当然建设用地改革这也是我们讲以城带乡,以工带补。首先把市场规则贯彻下去,就是最大的空间。作为农村来讲,农村要怎么做,我们市场经济体系中不吃亏就是占了大便宜,这个原始积累规模是举世未见的。中国为什么迅速成为第一制造业大国,其中一个因素廉价的获得生产用地,还有通过利息管制、汇率管制廉价获得资本要素,还有廉价劳动力,还有环境污染问题,当然国家支持政策也很重要,所以我们打遍天下无敌手。目前此路不通了,我们必须用权利机制设置我们的要素交换。这个过程当中富民这是重要推进之一。

  第五从区域协调发展中来深化改革。威县一个最大特点是什么?在京津冀腹地,雄安新区就在旁边,未来十年二十年无论给我们提供要素需求还是市场拓展,还是人文环境,乃至融入最后这个经济体当中,我们认为大有可能。

  第六从市场体系建设和市场边界扩张来创新机制。所谓市场体系建设刚才讲土地要素、劳动力市场,还有其他服务市场,我们农村人口比较多,高端金融保险其他各种信息服务都是需要的,但是它需要你在这个过程中,怎么通过方方面面的服务体系建设适应每一个省。

  第七从民生诉求中创新机制。民生过去我们讲发展,可能有很多重化工业优先,城市发展优势。今天民生衣食住行是一个阶段。第二个养生养老服务是一个阶段。还有其他本地的民生诉求和更大范围内的民生诉求。我在街上看到一个标语,别人奢侈就是我们的商机,这意味着我们收入差距落给我们创造的商机也是不容忽视的。我们以简单劳工形式,为发达国家生产低端工业品,用我们辛勤的汗水来赚工资。今天我们通过高铁、信息技术出口站在制造业大国阵地上。

  第八从公共服务创新中来深化改革。以前改革在公共服务这方面有诸多创新,其中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占很大一部分,大家知道中国改革实际上是一种管制经济放松过程中的市场化改革。今天我们做的也是早就该做的,从经济领域中放松管制,进而从社会管理中来放松,我们需要放松的领域很多,但是这个放松和规制要结合在一起。公共服务体制是政府范围之内,我可以采取购买服务的方式,可以采取PPP的方式,可以采取其他公司合作的方式,参股的方式,委托代建的方式等等提供。提供公共服务推向市场既减轻政府的负担,同时也惠及社会吸引外资,发展生产。

  第九从综合援助体系建设来深化改革。小到扶贫,大的各种各样的服务,法律、培训、教育各个领域各个方面,包括市场的开拓,利用我们这种体制有效或者有能力的组织机制来强化自己。

  最后我们要从中国开放新战略中来进行深入改革。比如说自贸区、开发区,还有“一带一路”的战略问题,我们怎么样适应新的开放战略,建立自己的复合体系,使自己有更大发展空间。所以我们讲“一带一路”战略改变中国未来商路也可能是战略通道,我们今天要感受到这种机会,也许认为我在内地或在东部沿海,跟西部开放没有太大关系,但是要知道这种开放可能传统产业就在家门口解决。县级改革包括这些但是不限于这些。

  最后讲点感受,看了这么多的年轻的改革部门领导,宋葛龙司长讲要学会欣赏改革之美,也可能是优美、也可能是凄美、也可能是壮美。在人生路上,在改革开放事业中,为党和人民创造丰功伟业,也有可能做出自己独特的贡献,留下美丽的视线如同一条抛物线,我们欣赏。有些人可能有退缩阶段,本来改革路很难走,也没有关系。黄河长江千曲百折成就了我们壮美河山,有些人做了非常细微的工作,无从说起,但是大道致简,平平淡淡才是真,从这种意义上来讲,无论是朝阳还是降落的夕阳,我们都有人生之美、事业之美、改革之美。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