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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纲:关于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几点思考

发稿时间:2020-12-23 19:32:46   来源:中国改革网  

  【编者按】:12月20日,由中国经济体制改革杂志社、绍兴市委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的“学习贯彻十九届五中全会精神,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中国改革(2020)年会暨新发展阶段地方改革推进高层研讨会”在浙江省绍兴市举行。本文为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院长樊纲的视频演讲内容。

 
  现在全国上下都进研讨学习“十四五”规划制定的内容,思考2035年发展战略。如何规划“十四五”的发展有许多具体的问题,下面我就全国发展过程当中可能需要思考的问题谈点看法。
 
  第一,关于科技发展自主创新。这方面政府、部门和企业界等上上下下都非常重视。我们要发展高科技、要加大自主创新,一个关键问题是,是不是为了发展高科技就放弃传统产业,还是利用高科技继续发展传统产业,包括制造业。我理解,绍兴有两大特点:一是工业化程度比较高,轻工业发展比较好;二是面向国际,体现为一是轻工业,二是外向型。我长期思考一个问题,中国有14亿人口,不能轻易放弃哪个产业,不能搞这个就不搞那个。这个东西有人要,比如说轻纺,只要人还穿衣服,只要每个人现在买的衣服比过去更多了,只要世界上贫穷的国家人民需要,不管是高级还是低级的衣服都有人要,就需要生产。你不生产印度、孟加拉就生产,就创造他们的就业不创造我们的就业。但是,我们不能停留在劳动密集型的低端技术、低端产业发展阶段,而是要提升质量、提高效率、向科技要效率。我们要应用所有先进科学技术到原有产业中去,包括现在的工业互联网、智慧产业。把高科技用在各行各业当中,使各行各业向终端高端发展,这也是发展高科技。比如轻纺,我们现在很多产品质量还是不如意大利,时尚成衣有很多东西需要提升。提升就要做各种各样的努力,而不是放弃这些产业。一说发展高科技,很多人就想到转产,要放弃原来产业,一窝蜂搞电子、信息产业。社会总会有分工,世界各种产业都需要。电子产业发展太多了也会过剩,也不见得是好产业,特别是对原来没有优势的地区。我们把自己的新技术用好,把别人发展的新技术用好,用到各行各业,不仅仅是产业,还包括城市管理、社会服务等方面,这也是科技发展。
 
  我们每一个城市都需要加大支持创新研发力度,这是对的,但不要轻易放弃原来的产业,而是思考怎么用新技术改造原来产业,使原来产业进一步提升。我们过去只能做低端、中端产业,现在逐步做高端产业,占领更大的产值,占领附加值更高的产业,这也是发展。中国14亿人什么产业都要搞才能养活自己,最后才能成为世界强国。这是我发展高科技、科技进步和传统产业之间相互关系的想法。
 
  第二,关于外向型经济发展。中央提出了新发展格局战略,我们的领导人最近也一直强调国内大循环。作为大国经济,我们应以国内经济为主,事实也是这样的。过去我们是两头在外——技术、设计在外,市场在外。现在有些产业,比如信息产业,两头在外都受阻。我们以前靠着国外发展起来的底层技术发展了一些科技产业。现在,发达国家切断了来源,技术不跟我们交流,高科技产品不卖给我们,从供给侧给我们断掉。同时不让我们卖产品,比如,我们的5G技术发达国家不用。我们出现了国际循环受阻,这种情况下很多产业更加面向国内肯定是正确的战略选择。但是,这不见得适合所有产业,有些产业不涉及到美国所说的国家安全、信息安全,很多产业世界仍然需要。这次疫情期间,最近这几个月大家看到,相信绍兴也会体会观察到这个现象,国际对我们国家很多产品的需求更大了,不是更小了。目前,我们的货物出口集装箱箱柜紧张到找不到,去美国西海岸的船找不到。我们的欧洲班列一年增长了70%、80%,堵塞在边界上,忙不过来。这说明我们的国际市场仍然在,世界对我们的需求仍然在。相信疫情过后世界复工复产,即使孟加拉、印度等国复工复产,世界对我们很多的产品仍然是有需求的。我们利用高科技向中高端发展,相信产品的市场会更大。这需要认识到,尽管美国现在歇斯底里、一意孤行,对我们进行遏制,在国际上搞单边主义、退群。第一,这种情况也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关于退群、关于单边主义问题,我相信特朗普下台以后新一届政府会做出很多纠正。对中国的遏制两党是一致的,但遏制方法会有所改变。这是一方面。假定美国这些东西都不变,对我们的关税打压等手段继续保持,客观上来说对全球化美国阻止不了。全球化没有停止,而且全球化是不会停止的。怎么论证这件事?我们做研究的都要论证跨国公司的CEO们在干什么。跨国公司CEO是当年美国等发达国家推行全球化的主要动力。当时他们要在全世界布局,要在全世界配置资源、在全世界挣钱,美国政府是支持的。早期美国的工人也没感到什么压力,没有反对,于是推动全世界进行全球化。今天美国出现了一些阻力,它的工人、政客反华、反全球化,但这些CEO们干什么。他们一天到晚想的还是到全世界各地去布局,到全世界各地去挣钱,全球化的源动力并没有消失。反过来,当年发展中国家都比较犹豫搞全球化,害怕发达国家搞殖民地剥削。经过几十年发展,大家看到,特别是中国看到全球化对落后国家带来的发展机遇。因此,全世界的发展中国家、中等收入国家、新兴市场国家都支持全球化。所以,全球化不会停止,我们要继续高举多边主义大旗,要更加开放,支持更多边主义,包括最近刚刚加入的RCEP。我们现在是东南亚的最大贸易伙伴,跟中日韩进一步谈自由贸易区,与欧洲进一步谈双边投资便利,进一步也许会再谈中欧之间的自由贸易区。我们的领导人还表示,对于参加CPTPP保持开放态度等等,说明我们的国际贸易、国际市场仍然具有巨大发展潜力。我们的沿海地区,像绍兴这样外向型经济比较强大的地方经济体,要继续一方面做好国内市场,在国内建立我们的品牌,搞我们的销售,使得国内的各种堵点、梗阻能够消除,使国内循环更加通畅。另外,我们要继续做好国际化发展战略,进一步在全球布局,我们的企业仍然要在全球思考如何配置资源,如何追求利润最大化。像现在一些跨国公司的CEO们一样,仍然要有全球的视野,在全球化过程当中进一步发展我们自己。
 
  最近看到了有些地区的发展战略的研究,把这两个方面的问题思考提交给会议,供大家参考。